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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2009 年 05 月

據明報報道, 現在大陸傳媒連"六"和"四"這兩個字都不能用了. 忽然想起阿Q正傳, 抄一段如下:

阿Q“先前闊”,見識高,而且“真能做”,本來几乎是一個“完人”了,但可惜他体質上還有一些缺點。最惱人的是在他頭皮上,頗有几處不知于何時的癩瘡疤。 這雖然也在他身上,而看阿Q的意思,倒也似乎以為不足貴的,因為他諱說“癩”以及一切近于“賴”的音,后來推而廣之,“光”也諱,“亮”也諱,再后來,連 “燈”“燭”都諱了。一犯諱,不問有心与無心,阿Q便全疤通紅的發起怒來,估量了對手,口訥的他便罵,气力小的他便打;然而不知怎么一回事,總還是阿Q吃 虧的時候多。于是他漸漸的變換了方針,大抵改為怒目而視了。
誰知道阿Q采用怒目主義之后,未庄的閒人們便愈喜歡玩笑他。一見面,他們便假作吃惊的說:噲,亮起來了。”
阿Q照例的發了怒,他怒目而視了。
“原來有保險燈在這里!”他們并不怕。
阿Q沒有法,只得另外想出報复的話來:
“你還不配……”這時候,又仿佛在他頭上的是一种高尚的光容的癩頭瘡,并非平常的癩頭瘡了;但上文說過,阿Q是有見識的,他立刻知道和“犯忌”有點抵触,便不再往底下說。

這種遊戲十分之好玩. 如果連"六月四次暴雨"都不能出街, 以後就太多機會打擦邊球了. 首先互聯網要BAN掉所有數字, 因為我們不能毋忘六四, 但可以毋忘八八, 毋忘59+5, 毋忘四的三次方. 我倒有興趣知道, 百度BAN掉所有數字, 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覺得呢, 最一了百了的方法, 就是自創曆法, 把六月四日刪去, 代之以六月三十一日, 就好像新地樓沒有四樓和十四樓等等. 過得幾十年, 中國人都不知道什麼叫六月四日了, 還怕他們記得六四?! 更重要的是, 生於六月四日的人要通通殺掉, 他們以後沒了生日, 會不爽, 會到處告訴大家這世界本來有六月四日, 那太危險了.

如果還是害怕的話, 也許連八九也要除掉. 人生不如意事, 以後不能"十常八九", 要說十常六七. 比較樂觀嘛. 當然也不會有2089年 (如果中共還在的話).

這些遊戲政府根本沒有勝出的可能, 只要把signifier換一換就破了, 你吹得我漲? 很難想像現在還有這樣笨的政府. 再說, 把一大堆signifier禁掉, 就代表了signified不存在嗎? 阿Q的頭就沒有癩瘡嗎? 柒少陣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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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拜仁的FANS, 歐聯遇上巴塞是很難受的事. 我都鍾意巴塞, 但係唔好咁早遇到好唔好. 結果俾人大炒出局.

今年的巴塞係除左90年西德, 我一世人睇過最好的一隊波, 贏歐聯係實至名歸. 我甚至認為呢隊波係代表左現代足球: 機動, 整體戰, 全場不停奔跑, 純熟流暢的小組戰術. 成隊波冇乜花巧野, 冇人狂插花, 冇人一日到黑一扭四, 幾乎所有入球都係由傳球製造. 我最鍾意呢一種足球.

講返尋晚對曼聯呢場波, 其實巴塞只係發揮一貫水準, 有睇開佢地踢波既都應該知道, 高控球率, 不斷互傳同埋壓迫搶截都係巴塞既招牌貨. 唔單止今年, 烈卡特時代既巴塞已經係咁, 哥迪奧拿某程度上只係繼承呢種踢法, 只不過佢做得更加細緻. 巴塞既防務做得非常好, 雖然左右閘一齊停賽, 但係熟巴塞既都知, 其實佢地冇左右閘只係少左兩翼進攻既路數, 兩閘做既防守只係捕位捉人. 巴塞真正既防守線係中場, 尋日場沙維同恩尼斯達基本上搶贏哂大部份LOOSE BALL. 佢地又唔大隻, 又矮, 靠既係不斷走動壓迫同埋反應快. 巴塞既中場防守做法係, 搵一個人迫BALL HOLDER, 唔係要搶波, 只係要迫佢交波, 而其他人就要不斷走動截斷傳球路線. 咁做既好處就係HOLDER扭唔到, 而且要好短時間內決定要傳俾邊個, 交多幾腳就好容易出錯, 出現五五波. 而踢過波既都知, 五五波永遠都係靈活反應快既人容易搶到.

沙維同恩尼斯達係得天獨厚既組合. 最恐怖係兩個一樣能攻擅守, 而兩個唔會爭波踢. 呢個係佢地長期係巴塞同門既結果, 一齊由青訓打上黎, 夾慣夾熟. 呢對中場係當今最恐怖既中場組合, 最奇既係兩個人既踢法咁相近, 但係又冇謝拉特同林柏特o係英格蘭既重疊問題. 兩個都能攻擅守, 傳球準 (八成以上), 有一定射術, 體力充沛, 閱讀能力強, 護球能力係歐洲頂級. 佢地之所以搶到咁多五五波, 係因為佢地護球能力實在太勁, 一搶到波就迫唔甩. 防守中場最難學既就係搶第二點, 即係估LOOSE BALL會去邊, 但係佢地兩個呢一項能力係滿分. 所以其實巴塞左右閘同時停賽, 只係影響進攻路數, 後防其實影響不大. 因為中場已經掃左好多波. 後防有PUYOL同PIQUE其實大致做到穩定, 尋日場波即使係高波都唔係太輸蝕.

尋晚哥迪奧拿既針對性部署都係一絕. 費格遜既如意算盤係擺朗尼同朴智星做兩翼, 一來想EXPLOIT巴塞左右閘缺席, 二來係希望兩邊都有人拑制美斯. 但係冇朴智星冇費查既中路, 等於放生左美斯. 結果係呢場波美斯成日O係中間推進, 沙維恩尼斯達同美斯一齊o係中間出現係咁搓波, 曼聯中間既carrick同anderson都唔知睇得邊個. 巴塞中場既傳球能力之強, 即使係車仔出哂艾辛波歷克, 都只能夠逼佢地中場搓, 根本冇辦法搶到波. 呢一場曼聯直頭好似放棄唔迫, 由得佢地玩, 結果出事. 前場五個人連兩閘不斷走, 曼聯暴露太多空位俾佢地. 所以中場球員人人都可以傳, 可以帶波走幾十碼. 費格遜既戰術係完全失敗.

今屆既曼聯, 計整體實力係不及巴塞. 但係我賽前都期望佢地今場會上身, 同巴塞踢得好好睇睇. 但係實在太令我失望. 首先戰術錯哂, 我一直都係咁認為, 巴塞最危險既人, 唔係美斯亨利伊度奧, 而係沙維恩尼斯達. 但係費格遜竟然走漏佢地, 佢第一要怪自己唔睇巴塞, 第二要怪球探冇做功課. 結果就係, 兩球都係贏中場輸送, 1.70m既美斯用頭入波 (仲要係跳錯位用腰力就返, 即係唔係最高點頂), 而曼聯既後衛係神高神大既rio同vidic. 巴塞冇左右閘, 側擊威脅已經唔大, 所以哥迪奧拿安排三個矮仔去中間做波. 冇左費查, 費格遜就必須要用朴智星同佢地鬥搶, 但係竟然擺佢打翼. 下半場費格遜知死, 出泰維斯同朴智星一齊搶, 反而搶到幾球. 但係無以為繼.

第二係曼聯似乎有阿仙奴化既跡象, 冇真正領軍既老將. 我以前欣賞曼聯, 十之八九係因為堅尼. 我敢講冇堅尼冇99年既三冠. 年青球員最難踢逆境波, 因為成日沉唔住氣, 亂走亂踢, 浪費氣力之餘又破壞戰術. 呢個時候老將既經驗好重要, 如何重組隊型, 調整節奏, 要求隊友保持耐性, 呢幾樣野傑斯作為一代名將, 完全唔合格. 呢個絕對係費格遜既責任, 因為佢自堅尼作反之後, 就從來冇賦予隊長應有既責任同權威. 強隊必定要有精神領袖, 車仔有泰利林柏特, 巴塞有佩奧爾沙維, 利物浦有謝四, 甚至AC明知馬甸尼已經唔踢得, 都出佢做正選, 只踢三十分鐘, 穩住局勢就換走. 但係曼聯o係費格遜既高壓管理之下, 出唔到呢一種領袖 (其實老費治下出到既精神領袖, 數黎數去都係簡東拿堅尼笠臣). 踢波既都知, 球員一落到場, 就只有隊長可以控制球員,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呢場波就完全暴露呢個問題. 第一球輸得太核突, 而且唔係人地好波, 係部署失誤. 成隊波即時覺得部署唔work, 自亂陣腳. 身為隊長既傑斯, 有責任要督促隊友維持原來部署, 慢慢穩定軍心. 但係好明顯佢冇, 或有但失敗. 上半場既曼聯, 踢左十分鐘輸左一粒就完全洩氣, 直至下半場換入通場飛既tevez至有改善. 我夠膽講, 只要冇人接堅尼班, 曼聯o係英超唔威得幾耐.

第三失望係安達臣出正選, 我一返到屋企, 打開電視, 見到anderson呢隻字, 就知曼聯輸梗. 結果正確, 我成篇分析完全唔講佢, 係因為佢根本冇出現過, 點講? 一隊波隱形左一個, 點會唔輸? 呢條友踢熱刺都俾多佢, 都唔知點解會踢曼聯出歐聯決賽.

第四失望係完全冇走動, 打天才波. 其實呢個都係曼聯一直既問題. 曼聯前線火力其實拍得住巴塞, 但係費格遜自從賣左雲佬買左c朗之後, 一直冇重建一套熟練既進攻模式. 佢地入波多, 係打天才波, 靠c朗柒扭, 靠朗尼捕機會, 靠泰維斯爛打爛搶, 成隊波冇playmaker, 冇細緻既小組進攻. 係今年berbatov黎左之後就有返d小組睇, berbatov係唯一一個曼聯中前場能夠hold住個波超過五秒搵隊友既人. 尋晚場波一輸之後, 曼聯既中場進攻報廢, 次次都係後防斬上去, 轉wing, 越位. 正中巴塞下懷, 巴塞就係明知你會攻佢兩翼, 所以兩閘棄攻. 下半場c朗去邊線, 哥迪奧拿即時要puyol跟住佢, 成功凍結, 最後一張王牌都報廢.

但係最最最失望, 係曼聯太冇品. 我直頭覺得佢地係賽前以為贏硬, 落到場輸左第一球就如夢初醒. c朗繼續插花, 繼續浪射, 繼續一跌低就望住球證唔追波. 去到後來成隊波沉唔住氣, 好多冇品既犯規, 史高斯一腳掃落去人地既新人度, 根本係收山腳, 要腳唔要波. 如果係輸唔起既, 拉隊走人囉, 打咩茅波? C朗呢d幼稚到自以為世界球王都算, 史高斯咁多年老波骨都沉唔住氣, 班細既咪有樣學樣囉.

我既總結係, 巴塞既勝利, 係團體足球既勝利, 係紀律, 合作, 無私奉獻既勝利. 我開心, 老實講, 唔係因為巴塞贏波, 而係因為曼聯輸. 一隊自視過高又冇球品既球隊, 需要懲罰, 最後唔止輸波, 仲輸埋尊嚴. 巴塞最後贏波, 證明左足球依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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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份子的傲慢

讀了這麼多年書, 近年來常把這詞掛在口邊, 除了批評人家外 (我很喜歡做的事), 更重要的是以此自誡. 我覺得任何知識份子, 或者是自覺有機會成為知識份子的人, 都要以此為第一戒, 否則就配不上知識份子的金漆招牌了.

這些年來, 最討厭的就是覺得真理在手, 然後覺得其他人都是狗的所謂知識份子. 我自己年輕時也有這樣的傾向. 我叫這種心理為"知識份子的傲慢". 知識份子的基本條件, 就是要願意承認無知. 這是我們的祖師爺蘇格拉底的教誨, 知道自己無知者, 才是最有智慧的人. 承認無知有很多含義. 其一是與其他人交流時, 願意承認自己的觀點可能是錯的. 有時候一個知識份子堅持己見, 除了是因為覺得自己真理在握, 更可能是因為覺得自己的知識份子的優越感被挑戰. 我書讀得比你多, 對世界掌握得比你透, 你憑甚麼說服我?

做一個知識份子, 應當知道我們的工作就是不斷地推翻和被推翻. 我常常舉這個例子, 馬克思批判資本主義到今日還是鞭鞭有力, 並不是因為馬克思勁, 而是我們太窩囊了, 百多年來毫無寸進. 被推翻是知識份子的共同命運, 不單不必憤怒, 而應該覺得高興. 人家肯推翻你, 除了盡知識份子的責任外, 還是塞錢落你袋, 怎能不喜? 又, 辯論本身是一種推陳出新的過程, 不同的人坐在一起, 思想交鋒, 最終的目的是讓所有人的智慧得到超越. 如果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何來超越? 甚至為了贏一場辯論, 砌詞狡辯, 東拉西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這些行為, 除了產生一種自瀆式的優越感之外, 還有什麼呢?

其實說到底, 還是那種中國士大夫式的優越感作祟. 中國人熱衷功名, 無非是為了被崇拜仰慕, 自命清流但又眷戀富貴. 香港的學者雖然不再書中自有黃金屋, 但只要爬上大學教授的階梯, 一生衣食無憂是必然的, 說不定還能學而優則仕, 攀龍附鳯. 回想起來, 自己當初想讀博, 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心態, 但後來卻逐漸明白學者有改進社會的戰略價值, 不能老是想著功名利祿.

對著同行尚且如此, 對普通人就當然變本加厲了. 我常常告誡自己, 不該一廂情願地覺得所有人都要懂政治學, 懂社會科學. 我自己讀這門學科近十年了, 才有那一丁點認識, 其他人未受過這種訓練, 怎可能假設他們都懂呢? 如果沒有受訓練都懂, 那麼我這十年八載的青春豈不白費? 更重要的, 是我們不能覺得其他人都是愚昧的. 知識份子是一個教育者, 如果一個教師覺得所有人都是無可救藥的無知, 那麼我們還有什麼存在價值? 所以我一直都告訴自己要己欲立而立人, 人不知而不慍. 最無恥的老師就是那些覺得自己的學生是廢人的人.

再進一步說, 我並不看輕任何人, 比方說我的同學. 當其他同學說出一些我沒有想過的事,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我有所不知, 要仔細聽, 而不是告訴自己此人的論點其實不甚了了. 我很拙於辯論, 很多事我都是事後才分得清所以然, 所以這些年來越發現自己無知, 就越少辯論, 免得出醜. 當其他人與我想法不同, 我基本上都是在靜靜的聽, 不評論, 不反駁, 很少補充, 只發問和吸收. 到了英國, 我慢慢的發現, 這種學習方法大有好處. 我開始慢慢發現原來任何人都有其創見. 而那種知識份子的傲慢, 也漸漸離我而去.

如果說這十年八年的大學教育改變了我什麼, 我會說我發現了自己的無知. 以前的自己不容其他人批評, 現在也慢慢地變得寬容. 讀了十年書, 我只對此感到滿意, 認為自己大概學會了知識份子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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