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每一個以學術為志業的人, 都需要過這一關. 終於輪到我了.
究竟我適合當學者嗎? 為什麼想當學者呢?
一直都沒有質疑過自己的能力, 也沒有懷疑自己的決心. 但來到英國, 卻竟猶豫起來了.
也許成績不如預期是一個因素. 雖然不能說是很差 (最少不是差得phd無門), 但自問要突破, 需要很多時間和很大的力氣. 問題是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太實在了. 我經常在懷疑, 是這裡的要求高, 還是我的能力太低? 至少我還不算太懶惰, 基本功也不能算是差, 為什麼會唸得如此吃力? 是因為英語太差嗎? 但我的閱讀速度其實勉強能應付這裡的要求. 說實話, 像我這種驕傲得不可救藥的人, 這些年來越來越沒有氣燄, 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一方面當然是吃了大虧的結果, 但這也表明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 我不要聽那些 “你係才子, 你讀得掂既, 其實咩OXFORD出黎都係普普通通”之類的屁話, 明知是廢話還是要說出來, 太討厭. 也許我需要的, 是一個真正瞭解我的優劣的人, 可以是老師可以是同學. 可惜我沒有.
也許是因為自我期許太高. 有時候, 雖然明知自己沒這能力, 但發夢也會夢見自己穿上牛津的袍. 退而求其次, 牛劍沒機會, lse可以了吧? 但最近越來越覺得這想法不切實際. 我覺得自己一直都不夠勤力, 但我真的不能想像自己能夠每天坐在書房讀十二小時以上的書.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我究竟有多喜歡讀書研究呢? 要是真的喜歡, 為什麼不能竭力地讀? 究竟知識份子對我來說, 是一種可以身相許的事業, 還是薪高糧準的職業?
問了許多問題, 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 但沒有答案, 我沒有動力繼續. 最近的成績不太如意, 考試在即, 必須集中, 卻在想這些無聊事…..
這一關真係好很難過。
互勉之。
怎麼忽然間說了這麼多？總是未能集中精神吧。你這個人，總是認為其他人不了解你，又總是覺得這個世界很艱難。當然，做學問絕對不容易，我亦敢說比坊間其他職業都困難。但我想講，你亦未免太看輕自己，太抬舉他人了！我原本亦不想在這裡寫甚麼，但你實在想歪了。
走到今時今日，為甚麼還會對自己有那麼大的質疑？或許你會說我的處境不同，感受不到你的困難。但從牛津出來的本科生，真的可以是普普通通，這是我的體會。說真的，這有甚麼出奇？我們身邊有這麼多從馬料水出來走入牛津，這樣還不證明了甚麼嗎？我們最好的，與牛劍最好的，不是相差那麼遠吧？換句話說，從政政出來的，也有不少不學無術。只是你遇見的那牛津生，可能是牛津發叔，故不必太看輕自己。
在我看來，最根本的，有兩點。第一，是英文。這是沒甚麼辦法，連老占也覺得這關難過。但可能（純粹可能)，亦是他們的英文使你有種以為他們好勁的感覺。我起初也會覺得身邊某些同學不錯，但當慢慢嘗試細味他們的說話，其實亦不甚了了。那種隨手拈來以英語表述學問的能力，是會使吾等誤會彼此實力有相當差距。
第二，是修讀範疇。你以往強的，不是你現在讀的。道理很簡單，你應該更清楚。你熟香港的，他們不曉。如果鬥搞香港，你會不贏嗎？根本與能力不大相干。況且，你現在讀甚麼非洲、中東，都是從前相對少機會碰上，不可能太過怪責自己。如果你要我現在主攻知識論，我也會自殺。所以不是你的能力問題，只是客觀環境改變了。你要面對的是，不可以連中國與台灣的範圍也輸掉，雖然這些你我可能之前亦沒有好好讀過，惟有認衰仔，努力保存這片領土。
講了這麼多，只想說你不須太傲慢，亦更不必看輕自己。好好的走，就自然會走過。
(PS:竟然膽敢話我說的是屁話，找死麼？我要你道歉！)